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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0</pubDate><guid>http://www.rqiqi.com/post/855.html</guid><description><![CDATA[<p>&nbsp;&nbsp;<wbr></wbr>&nbsp;<wbr></wbr> 重阳节那天，我想给父亲买一幢别墅，父亲却给了我一份他的恩人名单，父亲说我不想要什么别墅，你只要把我这些恩人一一报答，我就死而无憾了。父亲特别强调一定要好好报答龙沙兄弟。父亲说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的今天。父亲从来没有如此慎重地要我做事，我当然不能违拗。但是报答龙沙兄弟是件为难的事。龙沙虽然落后，但龙沙兄弟的日子都过得很滋润。他们不缺钱花，如果给他们寄钱，他们的自尊心会受到伤害。我决定根据他们的个人爱好，给他们每人寄一份有珍藏价值的纪念品，表达我和父亲对他们的思念和感激之情。<br  />&nbsp;<wbr></wbr>&nbsp;<wbr></wbr> 龙沙兄弟一共七个。<br  />&nbsp;<wbr></wbr>&nbsp;<wbr></wbr> 老大腿有点跛。他是我们最信得过的人。我们小时候干坏事，总是他在外面望风。即使我们逃了，他被大人抓住，他有一句很有名的话：&ldquo;我说了对不起列祖列宗。&rdquo;他父亲死后，他顶替了他父亲的工作。他在龙沙兄弟中收入最高。他靠交通罚款收入。去过我们龙沙的人都知道，我们龙沙的城镇和道路是一座设计得非常精巧、布满交叉小径的迷宫。没有标志，没有红绿灯，什么地方是单行道，什么地方可以停车，什么地方可以左拐，什么地方可以右拐，全由执法人说了算。外乡人开车进来没有不罚款的。那些道路简直就是为罚款而设计的。据说外地司机都怕到龙沙。有一次我回乡探亲，老大陪我在马路上溜达，一辆卡车从正前方开过来，老大指着那辆车说：&ldquo;随便什么车，我都可以罚他的款。&rdquo;他戴上红袖章，做了个动作，那卡车就在他面前停下了。老大爬上车张了张，撕了一张票说：&ldquo;罚款罚款，一百，一百。&rdquo;那司机说：&ldquo;罚我什么款？&rdquo;老大愣了一下说：&ldquo;你疲劳驾驶，你眼圈都黑了。疲劳驾驶，罚款一百，否则，扣证一个月。&rdquo;那司机居然乖乖的缴了罚款。<br  />&nbsp;<wbr></wbr>&nbsp;<wbr></wbr>&nbsp;<wbr></wbr> 老二是我们当中成绩最好的，他写作文从来不打草稿。我们小时候都抄他的作业。他的收入也不坏。他靠随地吐痰罚款收入。去过龙沙的人都知道，龙沙很脏。龙沙的脏是远近闻名的，叫你一看就想吐，你一吐就罚你的款。老二总是埋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只要你一吐痰，他立刻会从天而降，罚得你心服口服。有一次老二到省城来玩，我陪他去参观一个环保展览。在回头的路上，他说，环境污染有什么不好？环境污染，人就得咽喉炎，就吃金嗓子喉宝，就吃草珊瑚含片，就得吐痰，他一吐痰我们就可以为了环保罚他的款。我哭笑不得。<br  />&nbsp;<wbr></wbr>&nbsp;<wbr></wbr> 老三长得最漂亮。如果说其他兄弟集中了他们父母的缺点，他则集中了他父母的优点。他像所有小白脸一样，从小就花心。他说他玩过的女人有一个连了。他收入来自风化罚款。就是专门对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卖淫、嫖娼等有伤风化的事罚款。应该说，老三做这项工作是专业对口，知彼知己，百战百胜。因为龙沙600年前就有妓院和妓女，那些尚存的花街柳巷很有些名气。外乡人都慕名而来，结果他们上了当。有一次我陪老三在龙沙酒店闲逛，看见一对男女进了102房间，老三说钱来了。等了十分钟，老三突然掏出一个小本子命令服务员打开房门。老三拉着我的手冲进去一看，那对男女正在性交，女的骑在男的身上。吓得魂飞魄散的男女拿出结婚证证明他们是夫妻。老三愣了一下说：&ldquo;不错，你们是夫妻，但你们是流氓。自古以来都是男在上女在下，你们居然倒过来了，刚才是女的骑在男的上面的，你们这是崇洋媚外，你们有伤风化。我通知你们单位你们儿女，让他们说说你们这种行为是不是流氓。&rdquo;那对男女说，罚多少都行，千万不要把这事告诉家人和单位。<br  />&nbsp;<wbr></wbr>&nbsp;<wbr></wbr> 老四在弟兄七个中跟我相处最好。他曾经救过我的命，他是那种能够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我曾经要他到省城来工作，他说他在龙沙小日子过得蛮舒服的。每天洗两次澡，擦个背，修个脚，弄二两酒，一碟龙沙茶干，他说省城无非女人多吧，我们龙沙现在什么女人没有?二十四个省市自治区的女人都有。他的收入也不坏。他的收入来自导航。老四自称他的工作是导航员。因为龙沙是一座迷宫，无论是外地车辆，还是外地游人，一进来就不知怎么走，导航员便应运而生。导航员最忙，也最累。但灰色收入最多。本地的旅馆、饭店过时过节都要给老四送礼，无非是要老四导航时把外地人往他们那里带。<br  />&nbsp;<wbr></wbr>&nbsp;<wbr></wbr> 老五在弟兄七个中最具有表演天赋。他不但歌唱得一绝，表演也是天才，我们多次劝他考电影学院。他说他不想考，他说他小日子过得蛮惬意的。他也靠罚款收入。我们龙沙到处都有卖胶卷的商店，但是，什么地方可以拍照，什么地方禁止拍照，全由罚款人说了算。老五和老二一样，你是看不见他们的，他们埋伏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他们随时随地会从天而降。<br  />&nbsp;<wbr></wbr>&nbsp;<wbr></wbr> 老六是吹牛大王。问题是你明明知道他在吹牛，但你却喜欢听他吹。老六的收入也不坏。他是我们龙沙最著名的导游。说句实话，我们龙沙没有什么值得游的，但有了老六这样的导游，即使是烂泥黄沙他也能讲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历史或故事。关于秦始皇和他妃子在龙沙后山海誓山盟、私生龙子的故事就是老六首创从而四处流传的。<br  />&nbsp;<wbr></wbr>&nbsp;<wbr></wbr> 老七是个呆子。老七其实一点都不呆。老七的父亲最喜欢老七，喜欢得难以表达了，就叫他呆子。老七对他父亲说我就是被你叫呆了的，所以为了补偿，他父亲在临终前多分了两间厢房给他。老七的收入最稳定，他靠出租房子收入。他一共有五间房子。一间租给人家放危险品，其他三间租给三陪女，所以龙沙人称他那儿是危险品仓库。据说，有些小姐不给房租，给他身体。老七也不跟人家计较什么，他说，人家活得不容易。</p>]]></description><category>小小说</category><comments>http://www.rqiqi.com/post/855.html#comment</comments><wfw:comment>http://www.rqiqi.com/</wfw:comment><wfw:commentRss>http://www.rqiqi.com/sydication.asp?cmt=855</wfw:commentRss><trackback:ping>http://www.rqiqi.com/cmd.asp?act=tb&amp;id=855&amp;key=f7739516</trackback:ping></item><item><title>滕刚微型小说《作恨》（原文标题《叙述传说》）</title><author>raoq2002@qq.com (raoq2002)</author><link>http://www.rqiqi.com/post/854.html</link><pubDate>Wed, 14 Oct 2015 16:37:50 +0800</pubDate><guid>http://www.rqiqi.com/post/854.html</guid><description><![CDATA[<div>&nbsp;　&nbsp;&nbsp; 南方小城邙州，几乎每天都有人死于仇杀。没有人能阻止这种无休无止的仇杀。仇恨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每个邙州人的血管里都埋藏着复仇的种子。复仇已经成为邙州人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是很多人生活的唯一目的。因此对大大小小的仇杀，邙州人习以为常，无动于衷。</div><div>&nbsp;</div><div>&nbsp;　&nbsp;&nbsp; 然而对２４１年７月１４日发生在邙州后山的流血事件，邙州人不会无动于衷。这天傍晚，何家二公子被砍死在后山沟。砍死何公子的是盐商赵瑜的大公子。据说，赵家大公子是因为女人杀死何家二公子的。本来他把何家二公子诱到后山，是准备制造一起意外死亡事故的。何家二公子发现了赵公子的阴谋，转身向山下逃去，赵公子情急之下把他砍了。</div><div>&nbsp;</div><div>&nbsp;　&nbsp;&nbsp; 这起事件引起邙州人极大的震惊和浓厚的兴趣，这不仅仅因为赵、何两家都是本城的大户人家，更因为何家当家人何应钦是远近闻名的军师，复仇专家。不要说邙州人，就是远在京城的达官贵人，远在天涯的武林高手都不远万里来到邙州，请他策划复仇。他所策划的复仇一律是出人意外，防不胜防，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隐蔽、残忍、毒辣。江湖人闻风丧胆，邙州人对他更是敬畏三分。人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向保守低调的赵家会闯下如此大祸。一场仇杀已经不可避免。人们想看看复仇专家怎样为自己复仇。这也许是邙州历史上最精彩的仇杀，邙州人翘首以盼，拭目以待。</div><div>&nbsp;</div><div>&nbsp;　&nbsp;&nbsp; 但是，十年过去了，赵家人始终安然无恙。人们期待中的复仇始终没有发生。人们每天一觉醒来，都希望从赵家传来什么不幸的消息。但是十年过去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这太让人失望了。人们不知道何家到底卖的什么药。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历来是天下复仇高人推崇的复仇宗旨，但是何应钦毕竟老态龙钟，行将就木，他的儿孙也都人到中年，再不复仇，凭什么去复仇呢。何况赵家也到了更新换代年龄，再不复仇，仇人都死了，向谁复仇呢？至于赵家更是惶惶不可终日。自从杀了何家二公子，赵家人没睡过一天好觉，整天如临大敌，剑拔弩张，每天都仿佛是最后一天。他们知道闯下了弥天大祸。他们唯一的奢望是保住这个家。但是何家始终没有动静，何应钦在路上碰见赵瑜，甚至还跟赵瑜点头打招呼，这让赵家更加惶恐不安。赵家有时真盼望何家早日把这个仇报了算了，他们准备付出代价，他们承受不了这样的恐惧。</div><div>&nbsp;</div><div>&nbsp;　&nbsp;&nbsp; 何应钦是在死前第十天的傍晚把大儿子何申叫到后院密授遗嘱的。何应钦问：&ldquo;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对赵家下手吗？&rdquo;何申说：&ldquo;儿子一直想问呢。&rdquo;何应钦说：&ldquo;不要说十年之后，三代之内，我们对赵家动手，他们都会知道是我们何家干的，他们就会对何家复仇，我们的子孙将永无宁日。天下最完美的复仇是什么？就是你杀了对方，灭了对方，对方永远不知道是谁干的，复仇者永远安然无恙。今天，我向你传下遗嘱，要我的第三十二代孙子将赵家灭门。第三十二代，我算了一下，大约是１５００年以后。１５００年以后，我们杀了赵家，谁会想到是报１５００年前的仇呢？&rdquo;何申连说：&ldquo;父亲高见，父亲高见。&rdquo;何应钦最后说：&ldquo;你也像我这样，死前把这个遗嘱传给你的儿子，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一代一代传下去，同时要密切注意赵家的行踪。&rdquo;</div><div>&nbsp;</div><div>&nbsp;　&nbsp;&nbsp; 何应钦死后不久，赵瑜也死了。赵瑜不是等闲之辈，他死前把独生子叫到床前，说：&ldquo;何家至今没有复仇，我死不瞑目啊。何家不可能不报这个仇。何应钦既是复仇高手，肯定会在时间上做文章，所以，你们注意，三代之内都要防着何家。&rdquo;</div><div>&nbsp;</div><div>&nbsp;　&nbsp;&nbsp; 何、赵两家当家人离世后，邙州人对何家的复仇已经失去了耐心和兴趣，人们好像上了谁的当，对这件事愤愤不平。也有人对这件事做了总结性的评价，说不复仇就是最大的复仇，这种说法虽然荒唐可笑，但何家一直没有复仇，倒有人相信了它。</div><div>&nbsp;</div><div>&nbsp;　&nbsp;&nbsp; １８９７年７月１３日傍晚，何应钦的第三十二代孙子何立村赶着马车行走在通往酆城的大道上。昨天他的父亲把他叫到后院，向他密传了先祖何应钦的遗嘱。赵家早在７００年前就迁居到千里之外的酆城了。今天，作为遗嘱执行人，何立村将去酆城执行１５００年前的遗嘱，去报１５００年前的仇。１８９７年７月１４日深夜，何立村翻身爬进赵家大院，把赵家九口人全部砍死，连夜赶回了邙州。</div><div>&nbsp;</div><div>&nbsp;　&nbsp;&nbsp; 赵家灭门案，一直悬而未破。关于赵家灭门案，在酆城有许多传说，据说官方也曾怀疑过是一桩仇杀案，但是官方排查了所有与赵家关连的人，甚至排到赵家祖上三代，都没有排到疑凶。没人知道这是千里之外的何家干的，没人知道有人在报１５００年前的仇。诚如邙州人当初所言，何应钦的复仇将是邙州复仇史上最精彩的仇杀，只不过邙州人永远不可能知道罢了。</div><div>&nbsp;</div><div>&nbsp;</div><div>&nbsp;</div><div>注：《做恨》原载《微型小说选刊》2003.3期，原文标题《叙述传说》</div>]]></description><category>小小说</category><comments>http://www.rqiqi.com/post/854.html#comment</comments><wfw:comment>http://www.rqiqi.com/</wfw:comment><wfw:commentRss>http://www.rqiqi.com/sydication.asp?cmt=854</wfw:commentRss><trackback:ping>http://www.rqiqi.com/cmd.asp?act=tb&amp;id=854&amp;key=26072b02</trackback:ping></item><item><title>滕刚微型小说《克尔萨斯大学的掌声》</title><author>raoq2002@qq.com (raoq2002)</author><link>http://www.rqiqi.com/post/851.html</link><pubDate>Wed, 01 Jul 2015 19:15:15 +0800</pubDate><guid>http://www.rqiqi.com/post/851.html</guid><description><![CDATA[<p>民俗学家勒雷布尔终于经不住克尔萨斯大学掌声的诱惑，携带妻子和女儿从遥远的北方来到南方名镇克尔萨斯。克尔萨斯大学坐落在克尔萨斯镇西部的一座海岛上。这所州立大学虽然创建不到100年，因为荟萃了天下第一流的学者和学生，而成为Ｓ国最有声望的大学。对一个学者来说，他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不是发现了什么真理、获了什么奖或者赢得了什么头衔桂冠，而是他能否站上克尔萨斯大学的讲坛，并且赢得那里学生的掌声。但是去过克尔萨斯大学的人都知道，要赢得那里学生的掌声谈何容易。实际上克尔萨斯大学的学生对你讲的学问之类的东西根本不感兴趣，你把你的学问讲得再透彻再玄乎再精彩，他们也不会鼓掌。他们的手掌是很吝啬的。由于克尔萨斯大学是国王惟一恩准可以发表自由言论的大学，因此，只有你敢于抨击和讽刺国王，他们才会鼓掌。而你一旦发表抨击国王的言辞，你走下讲坛立刻就会被安全局的便衣警察们逮捕。这就使那些向往克尔萨斯大学掌声的学者们，要么冒着被逮捕的危险，要么就在克尔萨斯大学的讲坛上备受冷落而名誉扫地，要么就不去克尔萨斯大学而遗恨终身。勒雷布尔教授是民俗学界的泰斗。他一直向往克尔萨斯大学的掌声。但他天生是个胆小怕死的人。一想到要离开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要被流放到爱琴海上的一个什么岛抬石头，他就放弃了每一次去克尔萨斯大学演讲的机会。如今勒雷布尔教授已入耄耋之年，他觉得死神在向他招手，他离死神越近就越是向往克尔萨斯大学的掌声，他常常在梦中听到克尔萨斯大学的掌声。在一本介绍当代名人的辞典上，那些成就远逊于他的学者，因为在辞条上比他多一句&ldquo;曾经在克尔萨斯大学的讲坛上赢得长时间的热烈的掌声&rdquo;而排在他的前面，这件事使他衰弱的心脏受到大大的刺激。他觉得，无论如何，他应该给自己的学术生涯画一个灿烂而完美的句号。因此当克尔萨斯大学学生会向他发出第十一次邀请时，他欣然前往。<br />勒雷布尔和妻子、女儿跨进克尔萨斯大学校门时，看见克尔萨斯大学的墙壁上到处贴着这样的布告：<br />勒雷布尔勒雷布尔勒雷布尔<br />勒雷布尔勒雷布尔<br />勒雷布尔勒雷布尔<br />地点：天棚一号时间：下午两点<br />勒雷布尔看见自己的名字如此耀目地出现在克尔萨斯大学的墙壁上，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觉得自己正走向人生的顶峰。<br />勒雷布尔教授站上天棚一号讲坛。台下座无虚席。实际上勒雷布尔教授为这个演讲已经准备了一辈子，因此他的演讲很放松很流畅很精彩，大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势。但是他在几个精彩处故意停了几秒钟，没有掌声。天棚里一片死寂，勒雷布尔一急之下，终于亮出自己的杀手锏，讲起了&ldquo;民俗学与当代人性生活&rdquo;的话题，他以为这一问题一定会使奇迹出现的。但是天棚里开始出现咳嗽声，开始出现了一些对勒雷布尔心脏不利的声音。他的眼睛红了，他觉得一阵阵眩晕。他觉得自己正在人生的顶峰坠落，坠落。他想攻击国王，但他看到妻子那张苍白的脸，妻子每天晚上只有躺在他的臂弯里才能睡得着。他干脆就在民俗与性的问题上大讲特讲。他心里喊着，算了，算了，算了。<br />突然，第一排学生站起来，走了。<br />第二排学生站起来，走了。<br />第三排学生站起来，走了。<br />第四排&hellip;&hellip;<br />勒雷布尔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怎么也不能承受这样的打击，怎么也不能这样倒在克尔萨斯大学的讲台上。<br />他把眼睛一闭，说：&ldquo;根据民俗，国王只能娶本国的女人为妻。可是我们的国王呢？不要脸，他居然娶摩瓦多族族长的女儿做老婆，还不是看中人家的肥奶子。&rdquo;<br />掌声雷动。<br />掌声一浪高过一浪。<br />勒雷布尔泪流满面。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高兴，还是在恐惧，他不知道他接下去讲了什么，反正掌声一浪高过一浪。勒雷布尔走下讲坛，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他尿都吓到裤子上了。当门口的两个人挽住他的手臂时，他不知朝什么方向做了一个飞吻动作，就昏过去了。</p>]]></description><category>小小说</category><comments>http://www.rqiqi.com/post/851.html#comment</comments><wfw:comment>http://www.rqiqi.com/</wfw:comment><wfw:commentRss>http://www.rqiqi.com/sydication.asp?cmt=851</wfw:commentRss><trackback:ping>http://www.rqiqi.com/cmd.asp?act=tb&amp;id=851&amp;key=0c0622e1</trackback:ping></item><item><title>滕刚微型小说《砸玻璃游戏》</title><author>raoq2002@qq.com (raoq2002)</author><link>http://www.rqiqi.com/post/850.html</link><pubDate>Wed, 01 Jul 2015 19:08:42 +0800</pubDate><guid>http://www.rqiqi.com/post/850.html</guid><description><![CDATA[<p>砸玻璃游戏<br />和克尔萨斯所有顽皮的小孩一样，杰克小时候喜欢用石子砸邻居家的玻璃窗户。在那些月光皎洁或者月黑风高的夜晚，杰克和他的小伙伴们手攥石子，埋伏在选定的目标附近，确信周围没有人时，他们就会像英勇的战士一样，挺身将石子向透着灯光的玻璃窗户砸去，然后在玻璃的破碎声和邻居的叫骂中溜进河坎或者小巷。偶尔因为跑得太慢或者躲得不是地方，杰克也会被邻居抓住，但是要不了多久，他又会故伎重演。他迷恋这种游戏，喜欢听玻璃被砸碎后发出的清脆悦耳的声音，喜欢听邻居无可奈何的叫骂声。<br />但是杰克很快便丧失了玩这种游戏的权利，他长大成人了，他再也不能玩这种小孩子才能玩的游戏了。每天晚上从克尔萨斯兵工厂回到村里，看到那些透着灯光的玻璃窗户，他都会忍不住蹲下身子握住一粒石子。但他不敢把石子砸向玻璃窗户。他知道如果被邻居抓住，邻居是不会原谅他的，因为他已经不是小孩了。他没有办法，只好躲在河坎边偷看那些孩子砸玻璃，或者躺在床上聆听远处传来的清脆的玻璃破碎声。<br />后来来了一场战争。杰克还没有弄明白这场战争是怎么回事，就被动员参了军。参军的当天晚上，杰克还没有弄明白打仗是怎么回事，就随部队攻陷了莱克小镇。杰克和所有新兵一样，端着步枪走在队伍的最前列。小镇一片沉寂，杰克和战友们踩着大头皮鞋走在小镇的石子路上，发出沙沙那种下雨似的声音。上尉用压低的声音在队伍旁边反复喊道：&ldquo;注意防护，这里的居民每个人都是敌人，每个人都会送你们去见上帝。&rdquo;杰克走到叉路口，看见街对面那些透着灯光的玻璃窗户，突然蹲下身子捡起一粒石子，向正前方的一扇玻璃窗户砸去。一声清脆悦耳的玻璃破碎声划过夜空，杰克向队伍后面奔了几步，发现没有人叫骂，转身跑到队伍前面，蹲下身子捡起一粒石子向另一扇玻璃窗户砸去。在又一声玻璃破碎声过后，惊在路边的战士们纷纷从地上捡起石子向那些透着灯光的玻璃窗户砸去。玻璃破碎声立刻像鞭炮一样响彻夜空。很快从居民区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居民们抱着头向东逃去。逃跑的人在路上奔走相告：&ldquo;快跑，联军太坏了，他们连一块玻璃都不放过。&rdquo;小镇的玻璃窗户还没有被全部砸碎，居民们便跑得一个不剩了。战斗取得了出人意料的胜利。庆功会上，艾肯将军突然挽着杰克的手走上讲坛。由于过分紧张，杰克没有听清将军讲的什么，当台下的将士们振臂高呼时，艾肯将军突然像拳击台上的裁判一样举起杰克的手说：&ldquo;我们要像杰克那样去仇恨敌人！&rdquo;台下又一阵欢呼，杰克激动得热泪盈眶。杰克走下讲坛上尉便告诉他，他已经是中士了。<br />从此每攻陷一座城镇，杰克都会带领部下砸玻璃窗户。他们一砸玻璃窗户，那些准备抵抗的居民们就会抱头乱逃。后来只要听说砸玻璃的部队来了，那些小镇还没有被攻下，居民们便闻风而逃了。联军在雨季到来之前就攻下敌人七个小镇，杰克也从中士升为上尉。<br />战争结束后杰克戴着勋章滑着雪橇回到家乡。那也是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杰克到达克尔萨斯村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河坎边。他把雪撬扔在河边的树林里，沿河坎走了大约200米，发现三个小孩埋伏在一个土墩后面。他蹑手蹑脚走到离孩子们只有两米远的一棵大树后面，静候美好时刻的来临。不一会儿，穿白皮袄的小孩站起来挺身将石子向对面的玻璃窗户砸去。杰克凝神屏息，没有听到那清脆悦耳的声音&mdash;&mdash;石子没有砸中玻璃。杰克一个驴打滚滚到孩子们身边。孩子们以为杰克是来抓他们的，正准备起身逃跑，杰克把右手食指放在嘴边&ldquo;嘘&rdquo;了一声，示意他们不要说话。杰克蹲下身子捡起一粒石子，做了一个示范动作。穿白皮袄的孩子点点头，捡起一粒石子，模仿杰克的动作把石子向对面那扇透着灯光的玻璃窗户砸去。一声清脆悦耳的玻璃破碎声划过夜空，紧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的叫骂声。孩子们立刻猫腰沿河坎向东奔去。杰克跟着孩子们奔了一段路，突然想到雪撬还在树林里，他转身向树林奔去，刚奔到土墩边，一个男子一边嚷着：&ldquo;是谁砸我家玻璃？是谁砸我家玻璃？&rdquo;一边从对面奔过来。男子奔到杰克身边，盯着杰克看了会儿，惊道：&ldquo;杰克？&rdquo;杰克定眼一看，是小时候和他一起砸玻璃的汤姆，激动道：&ldquo;汤姆！&rdquo;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p>]]></description><category>小小说</category><comments>http://www.rqiqi.com/post/850.html#comment</comments><wfw:comment>http://www.rqiqi.com/</wfw:comment><wfw:commentRss>http://www.rqiqi.com/sydication.asp?cmt=850</wfw:commentRss><trackback:ping>http://www.rqiqi.com/cmd.asp?act=tb&amp;id=850&amp;key=427f06ee</trackback:ping></item><item><title>滕刚微型小说《砂袋》</title><author>raoq2002@qq.com (raoq2002)</author><link>http://www.rqiqi.com/post/849.html</link><pubDate>Wed, 01 Jul 2015 19:05:33 +0800</pubDate><guid>http://www.rqiqi.com/post/849.html</guid><description><![CDATA[<p>米勒在迪里尔集市找了半天，终于看见那个吉卜赛女人和挂在墙上的砂袋。米勒说：&ldquo;听说你卖的这种砂袋，能长久保温？&rdquo;吉卜赛女人说：&ldquo;你把开水灌进去，放进被窝，能保温24小时。&rdquo;米勒说：&ldquo;这可是神袋了，我买。&rdquo;吉卜赛女人问：&ldquo;要几个？&rdquo;米勒用手量了一下砂袋，又用手把自己从头到脚量了一遍，说：&ldquo;26个。&rdquo;吉卜赛女人惊讶道：&ldquo;你买这么多干什么？&rdquo;米勒说：&ldquo;有用。&rdquo;<br />米勒驾着马车回到他在河边的那座小屋，烧了一锅开水，把砂袋全都灌上热水，放进被窝，然后坐在床边，每隔一个小时，把手伸进被窝。正像吉卜赛女人说的那样，砂袋一直保持着最初的热度。米勒脱去外衣，钻进被窝，躺在砂袋上体验片刻便下了床。<br />米勒走到门口，看见诺瓦克和里克特朝他走来。诺瓦克小声对他说：&ldquo;米勒，我们找你呢，跟我去散传单。&rdquo;米勒说：&ldquo;好。&rdquo;米勒回头锁好门，跟着他们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说：&ldquo;散传单会坐牢的吧？&rdquo;<br />诺瓦克说：&ldquo;是啊，这有什么吗？&rdquo;<br />米勒说：&ldquo;是这样的，我不怕坐牢，但我不能坐牢。&rdquo;<br />诺瓦克惊讶道：&ldquo;米勒，你说出这样的话，真让我惊讶。&rdquo;<br />米勒说：&ldquo;我现在说出来你们肯定会误解，你们跟我到屋里看看就知道了。&rdquo;<br />米勒把他们带进小屋，拉开一个抽屉，全是热水袋。又拉开一个抽屉，又是一抽屉热水袋。米勒掀开被窝，指着正在冒热气的砂袋说：&ldquo;这是我刚从迪里尔集市买回来的，能保温24小时。&rdquo;<br />诺瓦克说：&ldquo;米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rdquo;<br />米勒说：&ldquo;我患有疼痛症，15年了，每天夜里都疼得死去活来，我只有躺在热水袋上才能挺过去。没有人知道，知道了也不会相信。但你们现在要我去散传单，我必须告诉你们，因为散传单会坐牢，而牢房是不可能给犯人提供热水袋的，我不是怕坐牢，我是不能忍受疼痛，你们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疼痛。&rdquo;<br />诺瓦克说：&ldquo;你太过分了，要你去散传单，你居然搞出这些名堂，你这个胆小鬼，你怎么对得起迪里尔，怎么对得起你父亲。&rdquo;<br />米勒说：&ldquo;我不是怕坐牢，更不是怕死，假如你们要我上战场，要我做人肉炸弹，我马上就去，我渴望死，但我不能坐牢。&rdquo;<br />诺瓦克说：&ldquo;你不去就算了，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rdquo;<br />诺瓦克和里克特走出屋子，里克特对诺瓦克说：&ldquo;这家伙这么胆小，他也许会去告密，那样我们的计划就会失败。&rdquo;<br />诺瓦克沉思片刻说：&ldquo;把他杀掉。&rdquo;<br />他们返身走进小屋，一人捅了米勒一刀。<br />米勒临死前说：&ldquo;谢谢你们帮我解除了痛苦。&rdquo;<br />出门时，里克特说：&ldquo;这家伙牢不敢坐，却不怕死，还谢谢我们。&rdquo;</p>]]></description><category>小小说</category><comments>http://www.rqiqi.com/post/849.html#comment</comments><wfw:comment>http://www.rqiqi.com/</wfw:comment><wfw:commentRss>http://www.rqiqi.com/sydication.asp?cmt=849</wfw:commentRss><trackback:ping>http://www.rqiqi.com/cmd.asp?act=tb&amp;id=849&amp;key=1e13fc55</trackback:ping></item><item><title>滕刚微型小说《七月四日》</title><author>raoq2002@qq.com (raoq2002)</author><link>http://www.rqiqi.com/post/848.html</link><pubDate>Wed, 01 Jul 2015 19:02:57 +0800</pubDate><guid>http://www.rqiqi.com/post/848.html</guid><description><![CDATA[<p>向梅坐在厢房的窗前。厢房的窗户朝北。从窗口可以看见厨房、客厅、院子以及东房间的门帘。<br />去年老伴去世时，儿女们悲痛欲绝。向梅担心儿女们永远无法摆脱失去父亲的痛苦，担心儿女们因为思念父亲无法正常学习和工作。但是三七刚过，儿女们就开始了有说有笑的生活，就忘了他们的父亲。这让向梅震惊。平时工作忙忘了情有可原，四七、五七、六七、百期、七月半、大冬等等都是重要的日子，照理都要烧纸祭奠的。如果他们心中有父亲，不应该忘记这些日子的，他们连这样的日子都忘了，太过分了，太令人寒心了。老伴在世时对他们多好，老伴奋斗一生、辛苦一辈子都是为了他们，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把他忘了。起初向梅还提醒他们，后来干脆不告诉他们了。每逢特殊的日子，她就坐在厢房的窗前，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看看他们心中到底有没有父亲，看看一个人死后别人是怎样把他抛到九霄云外去的。她总是在这一天即将结束或者他们玩得正高兴时突然告诉他们今天是什么日子，然后看到他们内疚、自责、如梦初醒，她才感到解恨。今天是七月四日，是老伴逝世一周年纪念日。一个月前她就天天念着这个日子。她断定儿女们不会记住这个日子。她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今天一早她就坐在窗口观察他们。中午她偷偷去老伴的墓地供了饭，烧了纸。她不会让他们察觉她的行踪的。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可以肯定他们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们不仅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刚刚才知道，他们今晚居然要在客厅举办化妆舞会，欢送他们的一个朋友出国！她当然不会阻止他们。现在他们正在客厅张灯结彩，他们马上就要狂欢了。向梅正看得入神，女儿突然闯进来说：&ldquo;妈，帮我们去西街买几根彩带，要红黄两种颜色的。&rdquo;女儿没等她答应就在窗口问大哥：&ldquo;买几根？&rdquo;老大做了个手势说：&ldquo;三十根。&rdquo;向梅没有拒绝，她不会拒绝他们的。<br />向梅一路小跑，回到家，客厅里的追光灯已经亮了，音响也调试好了。儿子要榔头、洋钉。向梅去后院翻来榔头、洋钉，就开始帮他们拉彩带。儿子在北头，她在南头。她站在方凳上，女儿怕她跌下来，要她下来。她说：&ldquo;不要紧。&rdquo;看到母亲帮忙，看到母亲这么高兴，儿女们多么激动多么兴奋。平时来客人就怕母亲不高兴，今天他们就是怕母亲阻止先斩后奏的。母亲不仅没有阻止，还帮忙，多让人高兴啊！彩带拉好后，向梅双手叉腰，站在客厅门口，左看看，右看看，说：&ldquo;好啦。&rdquo;<br />吃完晚饭，向梅又坐在厢房的窗前。<br />客人们陆续来了。<br />向梅看到大儿子手拿话筒走到客厅中央。所有灯都亮了，前奏曲停止了。<br />向梅突然冲出厢房，走进客厅问儿女们：&ldquo;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rdquo;<br />儿女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目瞪口呆。<br />向梅说：&ldquo;今天是七月四号，是你们的父亲逝世一周年纪念日。你们不仅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居然在父亲逝世一周年这天举办舞会，跳舞狂欢，太不像话了！你们怎么对得起你们的父亲！&rdquo;<br />儿女们大惊失色。<br />客人们大惊失色。<br />不知谁熄了灯。</p>]]></description><category>小小说</category><comments>http://www.rqiqi.com/post/848.html#comment</comments><wfw:comment>http://www.rqiqi.com/</wfw:comment><wfw:commentRss>http://www.rqiqi.com/sydication.asp?cmt=848</wfw:commentRss><trackback:ping>http://www.rqiqi.com/cmd.asp?act=tb&amp;id=848&amp;key=a531431d</trackback:ping></item><item><title>滕刚微型小说《临终关怀》</title><author>raoq2002@qq.com (raoq2002)</author><link>http://www.rqiqi.com/post/847.html</link><pubDate>Wed, 01 Jul 2015 18:59:41 +0800</pubDate><guid>http://www.rqiqi.com/post/847.html</guid><description><![CDATA[<p>连续下了四十多天的雨，这天中午天忽然晴朗起来。阳光从窗户射进来，病房里明晃晃的，连人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明亮起来。何森倚坐在病床上，这是何森住院一个月来感觉最好的一天。&ldquo;脸上气色不错。&rdquo;所有进来的人都这么说。何森甚至觉得他都可以出院了，呆在医院毕竟不舒服。何森患的是肝腹水。何森知道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尤其在医学发达的今天。何森听了一首麦当娜的《MATERIAL GIRL》，就给邻床的儿子讲灰姑娘的故事。何森听到自己的声音像金属的碰撞坚实而清脆。妻子和母亲正站在门口聊天。走廊里不断传来咯痰的声音。<br />何森讲到灰姑娘和王子结婚时，忽然眼前一黑，口吐白沫，昏过去了。<br />&ldquo;何森！何森！&hellip;&hellip;&rdquo;<br />&ldquo;何森！何森！&hellip;&hellip;&rdquo;<br />&hellip;&hellip;<br />何森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听到妻子的呼喊声，他的大脑很清醒，可他眼睛睁不开，想说话说不出来。他全身疲乏无力，他只是想喝油，他不知道怎么会想喝油，有一碗香油喝就好了。他想到妻子当初怀孕想吃胡萝卜时焦灼的情景。为什么会想到胡萝卜叶呢？医生护士在呼喊声中奔过来，翻眼皮、听心脏、量血压、注射、输液、接氧。病房里静得可以听到呼吸的声音。何森知道这个医生是谁，姓蒋，秃顶。何森知道给他注射的护士一定是那个大眼睛的姑娘，她没有说话，但他能从她的动作中感觉出来，他一直想看到她脱去白大褂的样子。<br />&ldquo;何森！何森！&rdquo;<br />妻子的声音很低，带着哭腔，妻子用手抚摸他的脸，他感到有潮湿的东西滴在他的鼻子上。<br />&ldquo;别喊了，他听不到了。&rdquo;医生说。<br />何森听得清清楚楚，医生却说他听不到了。他只是想喝油。只是有点昏昏沉沉。他听见妻子和医生在门口说话。妻子说：&ldquo;我先生他？&rdquo;医生说：&ldquo;不是早说过了吗？只不过来的快了。瞳孔散大了，心力衰竭了，不行了。&rdquo;妻子说：&ldquo;我知道他不行了，我想知道他还有多长时间？&rdquo;医生说：&ldquo;一天两天或者更多天都说不准。这很难说的。&rdquo;妻子说：&ldquo;如果就今天呢？&rdquo;何森听得心都差点蹦出来了。他想不到自己不行了。他们一定向他隐瞒了病情，不是肝腹水？是肝癌？医生和妻子冷静得近乎冷漠的态度使他很惊讶，妻子一定是有思想准备的。<br />何森听不清妻子和母亲在低声说什么。家里人都陆陆续续来了。妻子突然对医生说：&ldquo;我们想让他回去，你知道我们是不能让他死在医院里的。&rdquo;何森听到这话心里&ldquo;咯噔&rdquo;一下。医生说：&ldquo;随你们。回去呢，就更快啦。在这儿呢，我们照样抢救，但肯定是没有希望的，但我有言在先，我们没有让他回去，是你们自己要让他回去的。&rdquo;妻子说：&ldquo;我们想定了，还是让他回家去，我丈夫也会赞成我们这么做的，如果让他在这里，我们就对不起他。&rdquo;<br />何森心中连续骂了妻子几十个&ldquo;蠢猪&rdquo;。他知道她们为什么让他回去。他知道她们相信那个该死的风俗。人不能死在医院里，不能死在外边，要死在家里，否则就会成野鬼。可他不想回去，他并不一定没救，医生说他听不到，他不是听得清清楚楚吗？医生也有诊断错误的。在医院里可以抢救，回家就是等死就是送死。程潜住院时，医生说他没用了，最后不是救过来了吗？连医生都不信。何况他现在只是想喝油，他并没有其他的痛苦感觉。可他没办法，他想说话说不出来，他甚至不知道嘴在哪里，他想动手或者动脚，但动不起来，他甚至不知道手、脚在哪里，他仿佛成了一个漂浮物，身体已经游离了他，只有意识存在。他没有能力表达自己的想法，没有能力阻止他们，拯救自己。他很后悔对自己的病一无所知，他如果早就叮嘱他们，他们是决不敢现在就把他弄回家去的。他是绝不会让他们做这种蠢事，而断送他的生命的。何森为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而绝望。<br />妻子摘下帐子，就过来抱他。何森知道他们把他往外抬，他想挣扎，想叫喊，想留在这儿，可他只剩下大脑。他不知道手脚在哪里，嘴在哪里，他心中发出尖厉的嘶叫，他恨不得把他们全部杀死。他心中骂着蠢猪蠢猪蠢猪蠢猪，流下了泪。<br />妻子看见他流泪，哭道：&ldquo;森，别哭，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回去了，就要到家了&hellip;&hellip;&rdquo;<br />&nbsp;</p>]]></description><category>小小说</category><comments>http://www.rqiqi.com/post/847.html#comment</comments><wfw:comment>http://www.rqiqi.com/</wfw:comment><wfw:commentRss>http://www.rqiqi.com/sydication.asp?cmt=847</wfw:commentRss><trackback:ping>http://www.rqiqi.com/cmd.asp?act=tb&amp;id=847&amp;key=e46b8945</trackback:ping></item><item><title>滕刚微型小说《九月授衣》</title><author>raoq2002@qq.com (raoq2002)</author><link>http://www.rqiqi.com/post/846.html</link><pubDate>Wed, 01 Jul 2015 18:48:41 +0800</pubDate><guid>http://www.rqiqi.com/post/846.html</guid><description><![CDATA[<p>山子从灵堂出来，看见二叔、三叔正往东边的小店走去，山子朝身后的石虎挥挥手，向小店奔去。<br />山子和石虎奔到小店，二叔和三叔正在小店的玻璃柜台前挑骨灰盒，店主正把货架上的骨灰盒往柜台上搬。店主把一个红色骨灰盒搬上柜台，用手掸掸衣服的前襟说：&ldquo;这些都是眼下流行的款式。&rdquo;<br />二叔指着柜台上的白色骨灰盒问店主：&ldquo;这个多少钱？&rdquo;<br />店主说：&ldquo;五百。&rdquo;<br />二叔说：&ldquo;贵了，能不能便宜点？&rdquo;<br />店主说：&ldquo;不行，这是汉白玉的，拿价就四百大几，我没赚你钱。&rdquo;<br />二叔转身问三叔：&ldquo;去年老娘用的哪一种？&rdquo;<br />三叔说：&ldquo;记不清了。&rdquo;<br />二叔用手摸摸山子的头说：&ldquo;山子，奶奶去年用的哪种，记得吧？&rdquo;<br />山子踮起双脚，身体倾伏在柜台上，手像弹钢琴一样从柜台东边滑到西边，指着柜台里的一个黄色骨灰盒说：&ldquo;这个。&rdquo;<br />二叔问店主：&ldquo;这个多少钱？&rdquo;<br />店主说：&ldquo;三百。&rdquo;<br />二叔问三叔：&ldquo;买哪个？&rdquo;<br />三叔指着白色骨灰盒说：&ldquo;就拿这个吧，先前有庆他爹也用的这种，爹当时还夸过这种盒子。&rdquo;<br />二叔刚把钱数给店主，远处有人喊二叔，山子转身看见土供在大烟囱下的黑屋前向这边招手。二叔说：&ldquo;烧好了。&rdquo;捧起骨灰盒便往外走，山子和石虎也跟着奔出小店。山子和石虎正在大烟囱下仰头看烟，乐队突然吹起来，紧接着女人们齐声哭起来，山子转身看见二叔从一个穿黑色大衣戴白口罩的人手里接过骨灰盒。山子正望着骨灰盒发愣，土供走到二叔身边举手喊道：&ldquo;长头孙，长头孙呢？&rdquo;<br />山子他娘从围墙那边奔过来，用手推一下山子的后背说：&ldquo;山子，叫你呢。&rdquo;<br />山子奔到土供身边，土供从二叔手中捧过骨灰盒递给山子。山子接过骨灰盒，骨灰盒突然向下沉去，山子赶紧把骨灰盒贴在肚子上。<br />土供说：&ldquo;捧得动吧？&rdquo;<br />山子点点头。<br />土供在山子身后喊道：&ldquo;排队，排队，按来时的顺序排好。&rdquo;<br />山子正准备把骨灰盒放在地上重新捧，土供用手拍拍山子的头说：&ldquo;出发。&rdquo;<br />山子捧着骨灰盒向车队走去。山子走到打头的面包车前，左脚跨上车厢，右脚跨了两次没能跨上去。山子把骨灰盒贴在肚子上，把腰一挺终于把右脚跨上车厢。山子刚在驾驶员后面的座位坐下，面包车便启动了。山子把骨灰盒放在腿上，一边活动手指，一边望着骨灰盒发呆。他不明白这个骨灰盒为什么这么重。去年奶奶死也是他捧的骨灰盒，那个骨灰盒比这个轻多了，但他捧到家还是费了很大劲。从村外到家要走很长时间的路，他担心自己能否把爷爷的骨灰盒捧到家，担心自己把骨灰盒掉在地上。他转身想对二叔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去年他跟二叔说过不想捧，二叔说不行，二叔说你是长孙，你必须捧。后来他问母亲，为什么必须长孙捧，母亲说她也不知道。<br />山子正望着骨灰盒，想着怎样捧才不吃劲，车队在村处那条新铺的水泥路路口停下了。山子捧着骨灰盒走下面包车，领着队伍向家里走去。<br />山子走了不到100米，就觉得双手坚持不住，他把骨灰盒贴在肚子上走了会儿，双手还是坚持不住，他把骨灰盒放在地上，准备重新捧一下，土供奔过来说：&ldquo;捧起来，快捧起来，骨灰盒不能放在地上。&rdquo;<br />山子赶紧把骨灰盒捧起来。<br />二叔奔过来说：&ldquo;怎么了？&rdquo;<br />土供说：&ldquo;这孩子怕是捧不动。你们也是，知道是孩子捧，就不该买这么重的。&rdquo;<br />二叔说：&ldquo;光想着买好的，没想着谁捧。&rdquo;<br />土供说：&ldquo;那怎么办呢？这段路是非走不可的。&rdquo;<br />二叔问山子：&ldquo;是捧不动吗？&rdquo;<br />山子点点头。<br />二叔蹲下身子，指着山子的手指说：&ldquo;把手指往下面去一点，尽量用巴掌捧，不要用手指捧，手指吃不消。&rdquo;<br />山子把手指往下面去了一点。<br />二叔说：&ldquo;对，就这样，坚持住，一定要坚持到家。&rdquo;山子点点头，捧着骨灰盒继续向前走。山子走了几步就觉得双手坚持不住，他把骨灰盒贴在肚子上走了不到50米，想把骨灰盒放在地上换一下手，想想不能放在地上，他急中生智，把骨灰盒搁在膝盖上换了一下手。就这样，山子一会儿把骨灰盒贴在肚子上，一会儿把骨灰盒搁在左膝盖上换手，一会儿把骨灰盒搁在右膝盖上换手，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走了不到200米，觉得骨灰盒要从手中滑下去，他赶紧把骨灰盒贴在胸口蹲在地上。<br />土供奔过来说：&ldquo;捧不动了，是吧？&rdquo;<br />山子点点头。<br />二叔走过来说：&ldquo;还是捧不动？&rdquo;<br />土供说：&ldquo;这孩子怕是真捧不动了。&rdquo;<br />二叔说：&ldquo;怎么办？像这样到晚也到不了家，要不我来捧？&rdquo;<br />土供说：&ldquo;除了他，其他人都不能捧。有长孙，长孙捧，没长孙，长孙女捧。没有长孙长孙女，长子捧。这是自古以来的规定。要是让其他人捧，将来出事怎么办？&rdquo;<br />二叔说：&ldquo;那怎么办呢？&rdquo;<br />土供说：&ldquo;我也不知道，我从没遇到过这种事。&rdquo;<br />二叔蹲下身子对山子说：&ldquo;山子，叔叔不能帮你捧，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到家。&rdquo;<br />山子点点头，捧着骨灰盒继续向前走。山子刚走几步，就觉得骨灰盒要从手中滑下去，他正想把骨灰盒贴在肚子上，骨灰盒突然脱离他的手，掉在地上。风卷起骨灰在空中打转，山子喊了声：&ldquo;爷爷。&rdquo;扑倒在地上，把骨灰盒抱在了怀里。</p>]]></description><category>小小说</category><comments>http://www.rqiqi.com/post/846.html#comment</comments><wfw:comment>http://www.rqiqi.com/</wfw:comment><wfw:commentRss>http://www.rqiqi.com/sydication.asp?cmt=846</wfw:commentRss><trackback:ping>http://www.rqiqi.com/cmd.asp?act=tb&amp;id=846&amp;key=73865922</trackback:ping></item><item><title>滕刚微型小说《触摸》</title><author>raoq2002@qq.com (raoq2002)</author><link>http://www.rqiqi.com/post/845.html</link><pubDate>Wed, 01 Jul 2015 18:47:36 +0800</pubDate><guid>http://www.rqiqi.com/post/845.html</guid><description><![CDATA[<p>山子正在门前的空地上搭假山，石虎从东头奔过来，说：&ldquo;山子，棍子爷要死了，去玩不？&rdquo;山子把手伸进裤裆捏了捏小鸡鸡，推倒假山，拍拍屁股，说：&ldquo;走！&rdquo;<br />山子和石虎翻过后山，沿着盘山公路向村东奔去。村里的男女们正三三两两地向村东走去。山子和石虎赛跑。刘老棍每次看到山子都要摸他的小鸡鸡，山子一边奔跑一边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裤裆，山子一摸小鸡鸡，速度就会慢下来，所以石虎始终跑在山子前面。<br />刘老棍家在后庄。山子和石虎来到刘家大院时，几个木匠正在门口搭灵棚，刘老棍的二媳妇曲兰和一个陌生人在门口支锅生火。山子在木屑堆里捡了一块木砖，跨进院子，看见他娘、石虎他娘正和村里的几个女人坐在井边嗑瓜子。<br />看见山子，石虎他娘扯着嗓门说：&ldquo;山子也来啦，你不怕刘老棍摸你的小麻雀？&rdquo;几个女人笑了起来，山子娘也跟着笑。山子红了脸，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裤裆，女人们就又一阵笑。<br />山子转身找石虎，石虎不见了。山子看见人们从东厢房进进出出，山子想，棍子爷一定在那里面。山子正犹豫，从外面进来的曲兰，拍了一下山子的脑袋，说：&ldquo;想看就进去看吧。&rdquo;<br />山子走到东厢房门口，从里面出来的有田家的女人吐出口中的瓜子壳，对山子身边的大人说：&ldquo;快了，已经吐了一回气。&rdquo;<br />山子挤进去，看见了石虎。石虎用手指了指里面，山子看见棍子爷侧身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一样。<br />棍子爷的儿子有树见人进来就拱手作揖，递香烟。一个穿和尚服的人隔一会儿把手指头放在刘老棍鼻端，说：&ldquo;再等会儿，再等会儿。&rdquo;山子认识这个人，是土供，去年山子爷死的时候也请了他。听娘说，土供很有本事，他知道人什么时候死。娘说，人真的死了，身体硬了就无法穿寿衣，必须在将死不死的时候穿寿衣，这个火候只有土供知道。所以土供每次把手指放在棍子爷的鼻端，山子就屏住气。他知道，只要土供把手一挥，说：&ldquo;穿！&rdquo;几个人就会像杀牛一样冲过去把棍子爷架起来。<br />站在山子右侧的有庆接过有树递过来的烟，点上，说：&ldquo;八十好几了吧？&rdquo;<br />&ldquo;八十二了。&rdquo;有树说。<br />&ldquo;那就是喜事啦。&rdquo;有庆说。<br />&ldquo;是喜事，是喜事。&rdquo;有树说。<br />&ldquo;躺在床上好几年了，你孝子啊。&rdquo;有庆说。<br />&ldquo;应该的，应该的。&rdquo;有树说。<br />站在山子左侧的有龙走到棍子爷身边，左看看，右看看，退回来问有树：&ldquo;几时不吃了？&rdquo;有树伸出三个手指头说：&ldquo;三天。&rdquo;<br />&ldquo;那就快了。&rdquo;有龙说，&ldquo;人死之前，他就不吃了。我爹死时也是三天不吃，有山他爹死之前也是滴水不进，不是不给他吃，是喂不进去，你喂了吧？&rdquo;<br />有树说：&ldquo;喂了，早上还喂了蛋糕，但他牙齿咬得紧紧的，喂不进去。&rdquo;<br />&ldquo;这就快了，人要死他就不肯吃了。&rdquo;有龙说。<br />石虎从后面挤过来，给山子看他手里的东西，是木头小菩萨。<br />山子问：&ldquo;哪里的？&rdquo;<br />石虎说：&ldquo;门掩里，还有几个呢。&rdquo;<br />土供又把手伸到棍子爷鼻端，说：&ldquo;再等会儿，再等会儿。&rdquo;<br />倚在窗口的有山家的女人说：&ldquo;我还没看过人死，最后怎么知道他死了呢？&rdquo;<br />有龙家的女人说：&ldquo;你仔细看，他最后会接连吐气，吐气，然后吐白沫，然后咽气。<br />也有老死的，不吐气，也不吐白沫，不知怎么死的就死了。不知棍子爷最后是吐还是不吐。&rdquo;<br />有树说：&ldquo;刚才已经吐过一回气了。&rdquo;<br />在城里念高中的曲红一直站在山子的后边，她突然对有树说：&ldquo;你声音小点，他听到了多不好。&rdquo;<br />有树一惊，说：&ldquo;听不到了，早听不到了。几天之前喊他就听不到了，不信我喊给你们听。&rdquo;有树说着扔掉手中的烟头，走到床头，声音由小到大喊道：&ldquo;爹！爹！爹！&rdquo;棍子爷没有一点动静。有树转身说：&ldquo;我说听不到了吧。&rdquo;<br />有龙家的女人说：&ldquo;我来喊喊看。&rdquo;就走到床头，扯开嗓门喊道，&ldquo;刘老棍！刘老棍！&rdquo;刘老棍没有反应。有龙家的女人说，&ldquo;真听不到了。&rdquo;<br />有山家的女人说：&ldquo;我来喊喊看。&rdquo;就走到床头，喊道，&ldquo;刘老棍！刘老棍！&rdquo;棍子爷没有反应，她又喊了声，&ldquo;刘老棍，去打麻将哦！&rdquo;自己先笑了起来，屋里也有人跟着笑。<br />又有几个人轮流上前喊。有山家的女人把石虎拉到床前，说：&ldquo;喊！&rdquo;石虎喊道：&ldquo;棍子爷！棍子爷！&rdquo;棍子爷没反应。<br />有山家的女人又过来拉山子。山子说：&ldquo;我不喊，我不喊。&rdquo;有山家的女人说：&ldquo;好玩呢。&rdquo;山子说：&ldquo;我不喊。&rdquo;有山家的女人说：&ldquo;呆瓜。&rdquo;<br />土供又把手指头伸到棍子爷鼻端，说：&ldquo;等会儿，等会儿。&rdquo;村里的会计进来对土供说：&ldquo;你过来一下，跟你商量请上祖的事。&rdquo;土供把香烟夹在耳朵上，走了出去，屋里的人也跟着出去几个。<br />山子看看身边的人不多了，小心翼翼地走到棍子爷身边，贴着他耳朵喊道：&ldquo;棍子爷！&rdquo;棍子爷没反应，山子又喊了声，&ldquo;棍子爷。&rdquo;山子的下裆正好贴着棍子爷放在床边的手，山子感到棍子爷突然用手捏了一下他的小鸡鸡，山子一惊，用手捂住裤裆转身喊道，&ldquo;他听到了，他听到了。&rdquo;没人理他。山子说：&ldquo;他听到了，他真的听到了，他用手捏了我的小鸡鸡。&rdquo;<br />有山家的女人说：&ldquo;你胡说。&rdquo;<br />山子说：&ldquo;他听到了，他真的听到了，他摸了我的小鸡鸡。&rdquo;山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没有人理他，山子就哭了起来。<br />土供和有树走了进来。土供把手指往棍子爷鼻端一放，挥手说：&ldquo;穿！&rdquo;几个大男人就冲过去把棍子爷架起来。<br />山子在一旁喊道：&ldquo;他没死，他刚才还摸了我的鸡鸡，我没有骗你们。&rdquo;<br />有庆家的女人在门口喊道：&ldquo;山子娘快过来，你儿子在胡闹。&rdquo;<br />山子娘奔过来。<br />有庆家的女人说：&ldquo;这孩子胡闹，他说刘老棍摸他的小麻雀了。&rdquo;<br />山子娘用手摸摸山子的额头说：&ldquo;这孩子中邪了。&rdquo;就拽着山子往外跑。<br />山子一边哭一边说：&ldquo;棍子爷没死，他摸了我的小鸡鸡。&rdquo;山子走到院门口，掉头看见几个人正搭着棍子爷的手脚往堂屋的门板上抬。<br />山子娘一边说：&ldquo;这孩子中邪了，这孩子中邪了。&rdquo;一边抱起山子往外跑。</p>]]></description><category>小小说</category><comments>http://www.rqiqi.com/post/845.html#comment</comments><wfw:comment>http://www.rqiqi.com/</wfw:comment><wfw:commentRss>http://www.rqiqi.com/sydication.asp?cmt=845</wfw:commentRss><trackback:ping>http://www.rqiqi.com/cmd.asp?act=tb&amp;id=845&amp;key=df434f2a</trackback:ping></item><item><title>滕刚微型小说《往日的刑法》</title><author>raoq2002@qq.com (raoq2002)</author><link>http://www.rqiqi.com/post/844.html</link><pubDate>Wed, 01 Jul 2015 18:42:33 +0800</pubDate><guid>http://www.rqiqi.com/post/844.html</guid><description><![CDATA[<p>往日的刑法<br />狱警打开牢门，准备把布兰托拖出去处决时，发现布兰托正在发高烧。法医从布兰托口腔中测得的体温是４0度。布兰托的死刑只能推迟执行。克尔萨斯州的法律规定，一个人在生病时是不可以被执行死刑的，只有等他病愈了才能处决。<br />克尔萨斯州至少有半年没有举行处决仪式了，来刑场观看的人比往年要多。人们身着节日的盛装，一早就坐在刑场的环形看台上，翘首以盼。虽说处决布兰托只需一粒子弹，但警方为筹备一次死刑所耗费的人力和财力，不亚于准备一台著名歌星的演唱会。尤其是布兰托的亲朋好友们，他们是从遥远的乡下坐马车来的，他们运来了一只漂亮的水晶棺，并且做好了接受布兰托死刑的一切精神和物质的准备。大家都盼望法医能妙手回春，尽快将布兰托的体温降到三十七度以下。法医给布兰托服用了大剂量的退烧片、抗生素，注射了三剂退烧针，法医甚至剥光布兰托的衣服让他躺在巨大的冰块上，布兰托的体温始终居高不下。法医终于放弃努力，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布兰托的死刑被宣布延期举行，延期到他退烧那天。虽说对一个判了死刑的人来说，处决是迟早的事，但在一个法律至高无上的国度，谁都不会以任何借口去干违法犯罪的事。处决是为了维护一个人在生病时是不可以被执行死刑的，只有等他病愈了才能处决。<br />克尔萨斯州至少有半年没有举行处决仪式了，来刑场观看的人比往年要多。人们身着节日的盛装，一早就坐在刑场的环形看台上，翘首以盼。虽说处决布兰托只需一粒子弹，但警方为筹备一次死刑所耗费的人力和财力，不亚于准备一台著名歌星的演唱会。尤其是布兰托的亲朋好友们，他们是从遥远的乡下坐马车来的，他们运来了一只漂亮的水晶棺，并且做好了接受布兰托死刑的一切精神和物质的准备。大家都盼望法医能妙手回春，尽快将布兰托的体温降到三十七度以下。法医给布兰托服用了大剂量的退烧片、抗生素，注射了三剂退烧针，法医甚至剥光布兰托的衣服让他躺在巨大的冰块上，布兰托的体温始终居高不下。法医终于放弃努力，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布兰托的死刑被宣布延期举行，延期到他退烧那天。虽说对一个判了死刑的人来说，处决是迟早的事，但在一个法律至高无上的国度，谁都不会以任何借口去干违法犯罪的事。处决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延期处决同样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对一个正在发高烧的人延期处决，恰恰说明情与法是多么的密不可分。<br />在监狱医院，医生们对布兰托进行了近一个月的检查和治疗。由于一直未能找到布兰托发烧的病因，在布兰托身上所尝试的一切退烧措施当然是徒劳的。高烧使布兰托的生命得以暂时延长，可持续高烧带来的巨大痛苦是布兰托难以承受的。布兰托多次恳求警方早点把他处决。既然处决是迟早的事，为什么不能让他早点解脱高烧带来的痛苦呢？警方虽然对布兰托的处境表示理解和同情，但警方无法满足布兰托的愿望。警方也想把这件事早点处理掉，可谁敢为了同情去犯法呢？<br />警方和监狱医院不可能放弃努力。他们邀请国内著名的发热待查专家和疑难杂症专家对布兰托进行会诊。结果专家们仍然找不到布兰托发烧的原因，当然也就开不出退烧的良方。在会诊即将结束的那天傍晚，一位来自某医科大学的教授，一番异想天开的解析，得到与会专家的认同。他说：&ldquo;显然，此人既不是感染性发烧，也不是非感染性发烧。他是由于恐惧，由于恐惧死刑引起的高烧。只有消除他对即将到来的行刑的恐惧，才能退烧。而消除这种恐惧，我们医生是无能为力的。&rdquo;警方立即请来神父帮助布兰托消除对死刑的恐惧。神父对布兰托进行了近一个月的开导，布兰托的高烧始终不退。束手无策的神父对警方说，让布兰托退烧的惟一办法是暂时改死刑为有期徒刑，等布兰托退烧后再重新宣判死刑从而立即执行。神父同时强调从人道主义考虑，一直顶着高烧的布兰托也该体验一下人的正常体温了。神父的建议显然是荒唐的、可笑的。在一个法律至高无上的国家，怎么可以拿法律当儿戏，对一个已经判了死刑的人改判呢？即使改判了，他的温度降下来了，重新判他死刑，他的温度还会上来，死刑不是照样无法执行吗？<br />如果布兰托依然这样没完没了地烧下去，惟一的办法就是修改法律。只有修改法律关于死刑犯生病不能处决这一条款，才能使法院的判决最终得以执行，让罪犯得到应有的惩罚。但克尔萨斯州的法律一百年才能修改一次，而这项法律公布至今才四十年。这就意味着布兰托可能在六十年以后才能被处决，意味着布兰托还要忍受六十年的高烧。往日的刑法总是这样耐人寻味。</p>]]></description><category>小小说</category><comments>http://www.rqiqi.com/post/844.html#comment</comments><wfw:comment>http://www.rqiqi.com/</wfw:comment><wfw:commentRss>http://www.rqiqi.com/sydication.asp?cmt=844</wfw:commentRss><trackback:ping>http://www.rqiqi.com/cmd.asp?act=tb&amp;id=844&amp;key=af1dbf21</trackback:ping></item></channel></rss>
